因為太喜歡了,所以貼來這裡。
(編按:據說這段話老師開學第一週就講過了,但是做為一個不認真的學生,聽幾次都像是新的一樣,仍然有新的感動,因此花一點時間整理下來,分享給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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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千萬記得一件事情。
以前在做人體實驗的時候,我們是一個寬容的時代,一個隔岸觀火的時代,我們會允許這種人跟我們一起生活。但是到這個時代的時候,我們看起來好像是把他融入到我們的社會裡面,但是融入的過程,這裡面我們卻是採取排擠的態度,把他們排到社會邊緣。這兩個態度論述是完全顛倒的。(哎呀糟糕)對於這種現象,我們就深入在這邊。
或許各位都是在這個地方開始起步(指著同心圓比較靠近中間的位置),你們不會去理解到那種一步一步被人家弄到邊緣去的時候那種感受是如何。我們如果去看阿岡本的《例外狀態》,或是《奧許維茲的殘餘者》這兩本書的話,你大概會理解到說,一個被排除到社會邊緣的人,他是怎麼樣生存的。他的肉體跟他的生活的型態之間是,是完全被切的,他只能忍受國家賦予他的一種最低的生活型態,維持著他的物理性的生命。我們在核心部份的人,我們自己可以操控自己的生命,也可以操控我們的生活型態,生活型態與生命之間對我們生活在這裡的人,感覺就是融合在一起的,但是這邊邊的人,他可能只是純粹的生命。他到底有怎樣的生活的style?是國家賦予而且國家支配他的最低等的生活的style。所以說,我們在這裡面的人,我們對邊緣的人,頂多就是產生「哎呀你好可憐,我捐一點錢、我做一點事情」,你有沒有可能去把這群人翻轉回來,讓他們變成在核心?不可能。這整個的社會體制已經把它給建設出來了。
那如果你覺得說,我們人生活在這個地方,我們是靠著這個體制才能生活在這個地方,你如果感覺到有點悲哀,你想要去做某種程度的翻轉的話,你有很多種方法。例如,你可以在這個外圍,開始去攻擊這裡面的王八蛋,然後你再進入這裡面,你成為改革者;然後你改革完畢以後,你會變成護法者,請問一下,你能夠解決什麼問題?我沒有在說時代力量(眾笑)我只是在說,你只能不斷的在這個外圍,甚至於進入這裡面,在任何一個圈圈裡面,不斷的在搞小革命,而不是做整體的改變。(鐘響,老師大驚「蛤?!!!!!」)整個的小革命就是那個人所講的,遍地開花的小革命。但是遍地開花的小革命能不能生存、能不能真正的改變這種的規訓、這種的社會治理?基本上是改變不了的可以吧?遍地開花的革命都是瞬間的,那你有沒有可能在這裡面弄出一種新的colony出來?不順從社會的任何東西,民政府,有沒有?有沒有這種可能?根本不可能。那請問一下,要如何去生存?
兩種方法,第一個就是醉生夢死,接受這種現象,希望自己永遠待在這裡(指一個比較接近核心的圈圈),不會一步走錯被人家丟到這邊來(邊陲的圈圈)。有沒有可能?當然有這種可能,但是就各位來講,這種可能性很小,所以各位可以醉生夢死。如果你不想醉生夢死,你有兩種方法可以做,第一種方法,(糟糕這個時間....),第一種方法是以前跟各位講過的,你這是資本主義所造成的東西,基本上你只要放棄資本主義,就我所說的,第一自然跟第二自然,你把第二自然的東西全部拋掉,進入赤貧的社會裡面。你是為什麼會起床?不是你的哀鳳叫你起床,而是鳥叫的聲音;你為什麼會這個時候想要吃飯?因為就是感覺到自己肚子餓了所以吃飯,所以不是「叮」,十二點十分下課,一點二十還有課,我趕快去吃飯。你回歸到第一自然赤貧的生活裡面,或許就可以幹嘛,或許就能夠把整個的體制給打散掉。每一個都這樣做的話,這個體制就毀掉了對吧?但是問題是你要叫趙遠藤(趙藤雄?)去過這種赤貧的日子、你要叫郭大少去過赤貧的日子,不可能!你要叫陳水扁過赤貧的日子?不可能,他餐會一定要參加(眾笑);你要叫馬英九過赤貧的日子,不可能,他連視訊都不想要做。所以基本上來講,你這群人如果當了法官、檢察官,當了律師、當了大學教授,當了公司的獨立董事,請問一下,叫你過赤貧的生活有沒有可能?到最後就是這樣子,他們講說,我們不擁有任何東西,我們只有使用權而已。既然我沒有擁有,我只有使用啊,我就是赤貧,就過得非常非常~舒服,也非常的豐厚,也非常多樣化的赤貧的日子。可以吧?
你從第二自然要回到第一自然,不可能的,所以最後一個方法,也是我自己所採取的方法,這種巴洛克的悲劇。巴洛克的悲劇是什麼東西?巴洛克的悲劇是,當德國人在十八、十九世紀發現一件事情,就是你有一個理想,這個理想是實踐不了的——永生,當你發現這個東西根本不可能的時候,你就開始生存在一個沒有希望的一個現實生活裡面。放棄理想,生活在沒有希望的現實裡面。有些人會開始墮落,所以說就產生巴洛克的悲劇,那裡面人性全部都會出來;但是有另外一種人,在經歷過所有的人性的險惡之後,他做了一件事情。他做了什麼事情?把所有的現實的事物全部給予死亡的名義。所有東西全部一起死亡之後,這是什麼東西?因為東西的意義全部都是由定義來決定的,當你認為說所有的事物都邁入死亡之後,一片的廢墟裡面,你可以重新定義你週邊的事情。當你可以重新定義周邊的事情的時候,因為你的活動就是語言,語言就是什麼?語言就是你真正的生命的中心。當你可以自主的、自動的可以把所有的事物全部都賦予死亡,然後死而復生、重新定義之後,你的人生會變得不一樣。這講起來真的很困難,但是我人生就這樣做,你有沒有發覺說,我對很多事情的定義都跟一般人不一樣?當你做不一樣定義的時候,你是不是重新用另外一個眼光去看這個世界?我並沒有過赤貧的日子,我過赤貧的日子我不會花錢花成這樣子可以吧(眾笑)。我不相信那種赤貧的東西,但是我相信所有的事物如果給他死亡,把它的定義全部都弄掉之後,重新再編造下去,重新給一個名義,這個是什麼東西?這也是班雅明在歷史的論述裡面所講的,我們要看的不是一個大河的歷史,我們要看的是大河沖刷過去之後,所有的斷簡殘編、殘骸。這些屍體、這些死物,你可以把它重新組合、重新做一個定義。
講更簡單一點,我們在這個體制裡面,我們會被動的被人家弄到社會邊緣,我們會被動地被弄到系統的外圍。那你自己有沒有可能主動的在所謂事物的定義上面開始去把自己弄到邊緣?當你事物和事物所有的定義都被弄成邊緣的時候,而且你的人生還是站在這個缺的時候(指比較靠近核心的點),你會不會發覺一件很妙的事情?你在這個空缺、你在這個位置,但是你所使用的定義,卻是和這一群人,或是這群人所觀望的這個世界是不太一樣的。你會掌握這這群人擁有的東西,然後主動地把所有定義全部廢除掉,把他弄成是廢墟,重新再定義、重新再組合、重新再按照自己的位置做不一樣的事情。所以說你可以看到,如果我,是贊成這樣子的一個體制的話,我會繼續使用大家所認為在教育上面,或是一般的教科書所看到的定義,但是你們有沒有看到,我所有的定義都跟一般人不太一樣,我重新組合,然後你們可以發覺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到底什麼人像我、我像什麼人,你找不到任何一個像我的人,你也找不到任何一個我像的人。我沒有偶像,我就是我自己。但是我還是在這個社會裡面活存,我可以看到看到這個邊緣裡面這個一般的正義使者、正義魔人所看不到的那個事態,那我會願意在我的人生裡面再去付出一點東西。
這叫做什麼東西?這叫做永劫回歸裡面的第十二聲無聲的鐘聲。如果你們想了解東西的話,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第三篇裡面的永劫回歸去看一下。每一聲的鐘聲,第一聲到十一聲,都敲醒我們的夢想,讓我們去開始對這個現實感到不滿,但是在第十二聲鐘聲的時候,鐘一敲下去是沒有聲音、沒有意義的,的那一段時間裡面,你把所有的事物全部歸為死亡,然後重新再一次把他給定義出來。然後再下一次的輪迴的第一聲的鐘聲的時候,那敲出來的聲音,已經跟上一次的巡迴就完全不一樣了。如果你的想理解這個東西,你們還可以去看《櫻花樹下》,看墮落論上跟下,去看班雅明的德國悲劇的誕生。如果你能夠理解這一套東西的話,你會變成土星人,你會開始躁鬱症,你真的會開始躁鬱症,你會感覺到很多的不滿、很多的難過、很多的想法都跟別人不太一樣,但是躁鬱症的背後,卻是一套很深很深的理論。這個東西,因為我浪費了太多時間,所以只剩下短短的最後五分鐘、十分鐘,實在是沒有辦法講得很清楚。我也希望我在退休之前,一定可以把這個雙面刃講完、把後半段的理論寫完,就是在講這些東西,這裡面所牽扯到的可能是我一生所學到的歐陸的哲學理論最精華的一部分。
要跟各位講清楚很困難,考試也不會去考這個地方,但如果你可以在考試的裡面了解到我考試的題目背後想要申論的東西,你可把答案卷寫得很不錯,然後希望各位寫答案的時候不要寫太多,因為我要自己改的話,兩百份考卷不知道要改多久,可是學校只給我十天左右的時間,到最後就會隨便亂改,一撒,最遠的就不及格。這樣不太好可以吧。盡量的精簡,你懂、我懂得就不要寫,你寫我不懂的東西,這樣子的話,我相信各位一定會拿F以上。會拿F的人大概就是完全不知道這堂課的用意在哪裡,公法組轉世的那種正義魔人的話,大概就是拿到F。算了,就這樣子。
ps.老師講話有非常多的語助詞,但是為了原音重現(?),還是保留下來,希望見其文如同聞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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